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太平天国崛起之时,曾涌现出大批骁勇善战的女子军队,足足十万女兵披甲上阵,南征北战浴血拼杀,硬生生帮天王打下半壁江山,立下赫赫战功。
可江山初定后,天王洪秀全却转头辜负这群巾帼英雄,将大批有功女兵强行纳入后宫,褪去战甲沦为“附庸”。
曾经驰骋沙场的铁血女将,从此失去自由,下场更是凄凉凄惨、令人唏嘘。那么,洪秀全当初的承诺,到底算什么?

城破那夜,没有一个人逃
1864年7月19日夜晚,曾国荃的湘军从太平门炸出了一个缺口,士兵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守了十一年的天京,就在这一夜彻底破了。
赖莲英站在天王府的院子里,看着城里四处腾起的火光,召集了还能站立的女兵。她对这些人说的话,史书没有一字一句留下来,但她的决定记下来了——宁死,不降。
三千名女兵点燃了天王府。火从几处同时烧起,顺着廊柱和屋檐蔓延,很快连成一片。这些女人在这里住了十多年,守了十多年,最后也葬在这里。

赖莲英没有留在火里。她带着还能动弹的人冲进了南京的街巷,和涌进城的湘军打了最后一场巷战。
打这场仗的目的,是护着洪秀全年幼的儿子洪天贵福从城里逃出去。从正午打到傍晚,人越来越少。任务完成之后,赖莲英走到秦淮河边,纵身跳了下去。
当年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亲身目睹了城破后的南京。他在自己的笔记里写,走遍城中,随处可见投河和上吊的女人,桥头、水边、巷口,一路都是。

那些没能死成的女兵,有数万人被湘军俘获。
湘军对太平天国的男兵已经是赶尽杀绝,对这些女兵更不留情——认为她们"不守女德",性质更坏,罪加一等。被俘之后的命运,史料里只有寥寥数笔,但读完没有一个人不打寒颤。
从广西到南京,这些女人走了十三年,跨过的州县用手都数不清。城破这一夜,她们中的大部分人,连一个全尸都没留下来。

她们从哪里来?
时间回到1851年1月11日,广西桂平金田村。
那天聚集在这里的人有两万多,男男女女,头上都裹着红巾。带头的人叫洪秀全,广东花县出身,读书人,考了四次秀才,四次都没中。
这件事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就认了,洪秀全没有认。他转头搞起了宗教,说自己是上帝的儿子,是耶稣的弟弟,奉天命下凡建立人间天国。
这话听起来离谱,可架不住那个年代的人实在走投无路。鸦片战争打完,朝廷赔了大笔银子,银子的窟窿全砸到底层百姓头上补。

广西本就是穷地方,水灾旱灾年年来,粮食收不上来,地主和官府的人还照样来收账。老百姓卖地、卖家当、卖儿女,怎么都填不上那个窟窿。
洪秀全喊出"天下一家,男女平等""天下多女子,尽是姊妹之群",对那些每天为吃饭发愁的人来说,这不是宣传,是救命的方向。跟着走,至少有饭吃,有路走,有人说你和别人是平等的。
起义第一天颁的军纪里有一条,叫"别男行女行"——男兵一队,女兵一队,分开编制,各自管理。女营就这样从起点就有了。
最早这批女兵,主要是广西的客家妇女。客家女人和当时的汉族女性有一个最根本的差别——她们不裹脚。

清朝汉族女性从小裹布缠足,走路颠颠晃晃,别说打仗,跑快一点都难。客家女人打小跟男人一起干农活,上山砍柴,挑水种地,体格壮实,脚步稳当。把刀枪塞到她们手里,天然就是战士的底子。
队伍从金田出发,一路向北。过湖南、穿湖北、进江西,沿途穷苦妇女纷纷加入,有主动来的,也有被战乱裹挟进来的。不管哪种原因,进了队伍就得训练,就得打仗,就得往前走。
到1853年攻下南京的时候,女营已经扩为四十个军,每军两千五百人,合计整整十万。这个规模,放在当时全世界的军事历史上,找不到第二支。

打仗这件事她们从不含糊
清军见过的对手,土匪、绿林、民变,打来打去都是男人。
太平军女兵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,清军是真的懵了。
一队女人,脚不缠裹,双手持刀,呼喊着冲上来,和男兵一样拼命砍杀。战场上的冲击力,有时候比战术更管用。
清朝官员张德坚后来在《贼情汇纂》里留下记录,说这些女兵临阵持械接仗,勇健过于男子。
这话是敌人写的,没有理由往好里夸。清军给她们起了个外号——"大脚女妖"。这四个字里有嘲讽,也有真实的忌惮。

这支队伍里最出名的女将,是洪宣娇。
她是洪秀全的妹妹,嫁给了西王萧朝贵。太平军打湖南的时候,萧朝贵在长沙城外中炮身亡。洪宣娇本就是个烈性子,这件事之后更是铁了心往前冲。
攻打镇江那一仗,她主动请缨要带女兵打先锋。队伍抵达城下,她骑在马上,看见城楼上一名清军军官,顶戴鲜亮,正在督阵。
她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,意思是让她们看她先把那人打下来。枪响,清军军官应声倒地。
城楼上的守兵一下子慌了神,有的原地散了,有的四处乱跑。洪宣娇从马背上跳下,率先翻上城墙,身后的女兵跟着涌上去。镇江就这样打下来了。

这一仗之后,"大脚女妖"的名头在长江沿线彻底传开,清军每次听说前面有女兵,心里先矮了三分。
女兵不只是攻城用的。行军途中,女营承担侦察、传令、押运等任务。到了后期守城阶段,女兵又是守卫各处关口的主要力量之一。她们从来不是摆着看的花架子,是实实在在能打、敢打的战斗单位。
正是靠着这样一支队伍,太平军从广西金田出发,一路打到了东南半壁。

一道诏令,十万人的命全变了
1853年3月19日,洪秀全乘着黄色大轿进了南京城。
三千人前呼后拥,沿途百姓跪地迎接,不许抬头。这和他在金田村穿草鞋起事的模样,已经是两回事了。
进城不过十七天,南京城内的清军残余还没清完,洪秀全就在龙舟上颁了一道诏令。核心只有四个字:女理内事!
意思就是:女人管好家务,外面的事不许沾。
后面又跟了四条死规定:不准任何人在女人面前提后宫名分的事,不准外人见后宫女子,不准外面的消息传进宫,不准宫里的话传出去!说白了,把所有和他有关的女人全部隔离在深宫里,和外面的世界切断。

起义时喊的那句"尽是姊妹之群",他自己第一个当成耳旁风。
十万女兵的命运,就这样被一纸诏令重新安排了。大部分人从战斗编制里撤出来,转去挖壕沟、搬石料、运粮草、缝军衣,干最重的苦力活。
留下来守各王府的那批人,名义上是护卫,实际上各级王爷挑人看的不是武艺,是脸。长得好看的,直接选进后宫。曾经在战场上一起杀敌的人,就这么变成了别人后宅里的摆设。
洪秀全自己的后宫,规模大到让人咋舌。
他儿子洪天贵福后来被湘军俘虏,交代天王府内情,说光妻妾就有80多个。

但这个数字只是冰山一角。据当时的记载,天王府后宫按名位划分,王后娘娘名下有十六个品级,合计二百零八人;二十四位王妃各辖七个品级,合计九百六十人。
两项加起来,嫔妃就超过了一千一百人。天王府又不设太监,全由女官代替,各品级女官又有一千二百人。
全部加一块,那座叫作"金龙城"的内城里头,住着超过两千三百名女性,而里面唯一的男人,只有洪秀全一个。
这两千多个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?
洪秀全亲自写了一部《天父诗》来立规矩。里面列的"该打"条目密密麻麻,侍奉不虔诚该打,说话顶嘴该打,抬眼看丈夫该打,心思不平静也该打。

他还要求所有人保持"面情欢悦",不管心里多苦,脸上必须笑。笑不出来,同样该打。
洪秀全本人脾气暴,动不动就踢人打人。连东王杨秀清都坐不住了,多次借"天父下凡"的名义跑来,一边安抚后宫女人不要闹事,一边劝洪秀全收敛一点。
杨秀清是太平天国权力最重的人,连他都要专门来处理这种家务事,可以想象那座后宫里头乱成了什么样子。
洪秀全从进南京那天算起,到1864年在天王府病逝,整整十一年,他没有迈出天京城门一步。

不上前线,不巡营地,不见外国使节。十一年里发了二十五道诏书,其中有五年,连一道都没有。
外面打得多惨,他都不管。他把自己关在那个装满了女人和规矩的宫城里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做。
这十一年,是太平天国从最强盛走向覆灭的十一年。后方的腐烂,比前线的枪炮更致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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